简单语言的深层张力

——论马勇诗集 《闪过的意象》

无尘

看完马勇的诗集《闪过的意象》之后，我突然想起卡尔维诺在《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》中讲到庄子画蟹的故事。庄子跟国王邀约十年，却只在最后一天一笔画成，从螃蟹外在绝美形态中植入了内在神韵，其作用是训导国王对降低对贪恋、欲望的渴求度，推迟、叠加成就感和愉悦感。这样的中国传统内涵被西方现代文化所引用，本身就属于外在形态和内在神韵的“部分结合”或“相对统一”。随着文化虚像和现实虚实关联的演变程度，“内”“外”已逐渐演化成二元对立的结构主义中互相交织的部分。但是无论外在是什么样的表现形态，作品的内在禅机一定经过了精神的塑造和转化，才能在作品外在形式的勾画中表现更深刻的内在韵味。

《闪过的意象》这部诗集中，那些简单意象的诗，初看之下似乎平淡无奇，但细品之下，却能发现水面之下那深邃而丰富的世界。不探讨当今现代的诗歌之意象追求，就诗论诗而言，马勇的诗就像是一把钥匙，他笔下的意象，既有山川河流的自然之美，又有市井人烟的生活之趣。用简单的文字，捕捉了那些瞬间即逝的灵感，衔接着个体个性和大众共性之间的情感关系。像布迪厄提出的关键场域理论：个体的存在是强加在某个场域特定位置当中的。结合现代文化的发展，本体个体性质在整体共性的包容下会凸显自由和担当意识，个性在文化中所产生的张力地带既是个体的，又将会成为整体的；既是排斥的，又将会是自省和救赎的。以共性目标来左右个体自由精神的文化环境，一定会禁锢整体创造力；而驱使整体认可的共性发展创新，大部分是由极少部分“个性”所带动。所以，最终会被认可的“个性”和整体之间，存在时间或空间等畛域地带。

作为爱诗者，每天看到不尽其数的诗歌作品，说实话阅读起来多少出现点疲劳现象。而马勇的诗却能让我眼前一亮，我感觉他的每一首诗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宇宙，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，感受着诗人的情感和思考，对于生命的敬畏，对于自然的热爱，对于人性的洞察，都是从诗歌创作中的心理、情感、叙事等方面入手，深入理解其艺术魅力。马勇以连续性意象巧妙串联主题思想，并精心铺张开文本结构，这一手法不禁让人回想起古典诗歌中的精彩范例，如《诗经》中的篇章。然而，马勇的诗歌似乎和古人又没有任何关系，从文本上来看，他们的距离相差很远，但是从文本的水平线深挖进去，你会发现他的内涵，是在古典文学的继承中寻求创新的。中国诗歌历经千年发展，从《诗经》到《楚辞》，从汉乐府到唐诗宋词，每一时期都有其独特的风格和特点。然而，马勇的诗集《闪过的意象》却展现了一种新的气质。他的诗歌不仅继承了古典诗歌的精髓，更在主题反映上展现了现代人的情感与思考。每一首诗，无论是直白还是含蓄，都围绕着一个具体的主题映象展开，这种“具体反映”的手法使得诗歌更具深度和广度。

我想起尹国明教授在《性情说——关于中国文学的主体论》当中提到的例子，他说：《列子》以寓言的叙说方式体现出“从心而动”的思想性，同时又创作了一个“梦幻之境”的艺术结界，这种既体验个体性情又达到超验境界的文化作品，就是艺术与思想的结合统一。如果单从形式上而论，缺少艺术性的文化内容会显得结构薄弱，过于直叙，少了隐喻和象征带来的冲突及张力；反之，过于注重艺术性却缺少思想，会让文化作品丧失情绪、爱恨等精神内在，失去灵魂。正如罗丹在《艺术论》所讲：实际上，一切都是思想，都是象征。而马勇的诗歌旨态，就是这种“象征”。既延续了古人的传统，又有所突破。他的语言轻灵，大小意象转接融洽，情感与志趣的生成被表达得淋漓尽致。在《送河流一程》这首诗中，他以最通俗浅显的词句烘托出不同环境的情绪对比，通过第三人称的角度观察旷野，山间河流，展现了其高洁典雅、蕙质兰心、坚贞不渝的精神。而在《露珠》这首诗中，他则巧妙地运用借代植入的句式，将情感隐匿在文本之下，为读者勾勒出阅读后的第二次思维，营造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。

马勇的诗歌还善于用典，他巧妙地将典故融入抒情之中，以寻绎出感情的寄托。如“你点缀山坡的清纯倩影，驱赶着几只野性十足的山羊”，这让我倍感意外。因为“山羊”作为意象在现代诗中，往往承载着多重含义，它可能象征着自然、野性、温顺、牺牲或是与宗教、神秘主义相关联的象征。不同的诗人会在其作品中根据上下文和个人表达需要赋予“山羊”不同的含义。以美国诗人华莱士·史蒂文斯（Wallace Stevens）为例，他在《星期天早晨》（Sunday Morning）一诗中运用了多种自然意象，包括山羊。在这首诗中，山羊可能象征着一种平静、自然的生活方式，与诗中描绘的现代社会形成对比。史蒂文斯通过这种对比，探讨了现代社会中人与自然的关系，以及人们在追求现代生活方式时所失去的东西。再如，智利诗人巴勃罗·聂鲁达（Pablo Neruda）在《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》（Twenty Love Poems and a Song of Despair）中也可能运用了“山羊”的意象。虽然这首诗集并没有直接提及山羊，但聂鲁达善于运用自然元素来表达情感，因此他可能会用山羊来象征爱情的温柔、纯洁或坚韧。

回头再看马勇的《闪过的意象》，我发现他正以现代人的视角和感受，注入了中国古诗词更新鲜的蕴涵，接纳着西方文化的“象征”风格，让创作的主体更贴近生活，表达美好。从诗中我们不仅能获取到超出于寻常的思想规则，更能感受到马勇对诗歌艺术的热爱和追求。因此，对于马勇的诗集《闪过的意象》，我给予高度的评价，期待他未来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精彩的作品。

作者简介：无尘，祖籍河北，天下云游，诗歌爱好者。

马勇简介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，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，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会员，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